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炜衡成都所”）陈雪律师团队代理某信托公司与某上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计34件电子商票追索权系列案件。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选取本案先行审理，该案既是高新法院同类案件示范判例，也为该信托公司在全国多地法院起诉的类案提供了示范参考。

本案属于供应链金融新型票据纠纷，核心围绕三大争议：1.持票人取得票据系应收账款债权转让还是票据担保；2.案涉交易是否构成票据贴现；3.到期前提示付款、系统长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是否属于有效提示付款、是否丧失追索权。受早期电子商票系统技术缺陷影响，被告三重抗辩叠加，案件审理难度较大。历经一审、二审、再审，三级法院均采纳我方代理意见，认定持票人基于转让背书依法取得完整票据权利，案涉交易不构成票据贴现，期前提示付款延续至到期日视为有效，支持行使票据追索权。

某上市公司开具电子商票支付货款，供应商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信托公司，同时签署票据担保协议。双方约定应收账款转让，商票作为结算工具一并背书转让。虽然协议约定票据提供担保，但电票系统未办理质押登记、未记载质押字样，实际为转让背书，信托公司据此取得票据权利。

案涉商票到期日为2021年12月15日，信托公司到期前一日发起提示付款。到期后承兑人既不兑付，也不做拒付操作。受旧系统限制，票据状态固定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持票人无法撤回，也不能重新发起提示。

被告提出三项核心抗辩：

1.票据取得抗辩：依据担保协议，票据系担保取得。因未办理质押登记，即便书面存在担保约定，信托公司并未取得票据权利，无权主张追索。

2.票据贴现抗辩：表面债权转让，实质为票据贴现，信托无贴现资质，不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

3.期前提示抗辩：到期前提示付款不合法，持票人丧失对全部前手追索权。

法律逻辑说明：行使票据追索权，前提是持票人合法取得票据权利，同时需要满足：有真实有效的基础交易、完成提示付款并取得拒付证明。被告从以上三个维度全面抗辩，任一要件不成立，信托公司主张的票据追索权即可能不被支持。

陈雪律师团队接受委托后，固定全部电票流转记录、交易文件、催收凭证等证据。本案中，持票人取得票据权利的基础、交易定性属于权利成立前置要件；提示付款效力属于追索权行使程序要件。前置要件不成立，无需审查程序问题。

1.票据取得基础：系基于应收账款的转让取得票据，并非依据票据担保取得，不构成票据质押

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票据质押属于法定要式票据行为，电子商票设立质押，除书面合意外，必须在电票系统办理质押登记、背书记载“质押”字样；仅有书面合同不能设立票据质权，票据法亦不认可票据权利的让与担保效力。

案涉交易本质是应收账款转让，票据仅为结算工具。案涉担保协议只是债权转让项下的增信安排，并非设立票据质押。案涉票据为转让背书，无质押登记及质押记载，信托公司已支付对价、背书连续，依法取得票据权利。被告仅依据协议中的票据担保条款，以质押未设立为由否定持票人票据权利的抗辩不能成立。

2.交易定性：本案基于应收账款转让取得票据，具备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不属于票据贴现

票据贴现属于特许业务，交易标的为票据本身。本案系基于应收账款转让取得票据，具备真实的应收账款转让基础交易关系，交易标的为应收账款债权，电子商票仅作为债权结算的载体；信托公司并未单独收取贴现利息，价款差额属于项目投资人的投资收益，并非票据贴现收益，案涉交易不构成票据贴现。

3.期前提示付款效力：状态延续至到期日，视为有效提示

（1）到期前提示不违反规则，提示信息已经送达承兑人；

（2）无法二次提示是旧系统固有缺陷，过错不在持票人，不利后果不应由持票人承担；

（3）提示状态持续至到期及提示付款期限届满，应当认定完成提示付款义务；

（4）票据无因性与追索权依据。

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相互独立，本案背书连续、支付合理对价，持票人已经合法取得票据权利，不存在非法取得票据情形。依据交易约定及《票据法》，持票人有权向票据前手追索。

本案走完一审、二审、再审全流程。

高新法院一审认定：信托公司基于应收账款转让、转让背书取得票据权利，担保协议仅为增信，未设立票据质押；案涉交易存在真实基础关系，不构成贴现；期前提示持续至到期日属于有效提示，支持追索权。成都中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四川省高院裁定驳回对方再审申请。

三级法院统一裁判观点：持票人基于应收账款转让及转让背书合法取得票据权利；案涉书面担保协议不构成票据质押，票据法层面不成立票据让与担保；案涉交易具备真实基础交易关系，不属于票据贴现；提示付款行为有效，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

本案作为34件系列案件的示范判例，不仅为系列案件确定了裁判规则，也为信托公司在全国各地法院的类案提供了示范参考，最大化保障了信托公司及投资人的合法权益。

本案厘清三项实务规则：

1.不能仅凭存在担保协议推定持票人系依据票据担保取得票据权利，票据质押为法定要式票据行为，票据法不认可票据权利让与担保；应当结合合同约定、电票系统操作、实际履行综合判断持票人是否取得票据权利；

2.区分应收账款转让与票据贴现，从交易标的、基础关系真实性、收益模式加以甄别，判断持票人取得票据权利的正当性；

3.期前提示付款，状态延续至到期日、承兑人消极不应答，视为完成提示付款；系统技术缺陷带来的风险不由持票人承担。

裁判观点契合金融审判导向，对供应链票据类案件具有参考价值。

1.优先在法定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

即便司法认可期前提示延续效力，仍存在裁判不确定性。建议在票据到期起十日内提示；确需期前提示，切勿撤回，完整留存系统截图、书面催收记录，保障持票人后续顺利行使票据权利。

2.期前提示收到明确拒付，务必重新提示

如期前提示收到明确拒付，应当在法定提示付款期内重新提示，否则可能丧失部分前手追索权。本案承兑人未作出明确拒付，不适用本条，但应当警惕该风险，避免影响持票人票据权利的行使。

3.承兑人消极不签收，同步线下催收

旧版电票系统存在消极拒付漏洞，除线上操作外，应同步函件、邮件向各方催收，固定证据、中断诉讼时效，为持票人主张票据权利留存完整证据链。

4.供应链业务做好文本与证据留存

开展应收账款转让配套票据背书业务时，建议书面明确票据仅作为结算工具，本次为转让背书，持票人据此取得票据权利，并非依据票据担保条款取得票据，担保文件仅作债法增信。完整留存交易、付款、电票截图，防范质押、贴现相关抗辩。

特别提示：如交易约定以电子商票设立票据担保，必须在电票系统办理质押登记并记载“质押”字样；仅有书面担保合同，未完成系统质押登记的，不成立票据质押，亦不产生票据让与担保效力，仅发生债法层面约束。

5.关注票据系统规则更新

2022年3月21日起，票交所优化系统，期前提示承兑人不应答会自动生成拒付。但此前到期存量票据受旧系统限制，仍需要通过诉讼解决纠纷。

LAW FIRM

律师介绍

（点击头像查看更多信息）

陈雪

炜衡成都

高级合伙人

邮箱

chenxue@weihenglaw.com

专业领域

房地产与建设工程/股权并购/

政府与公共事务/家族财富保护与传承

陈雪律师，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执业20年。专业擅长房地产与建设工程、股权并购、政府与公共事务、家族财富保护与传承，兼具近十年法院审判及大型集团法务总监经历。

担任成都仲裁委、绵阳仲裁委、遵义仲裁委、北海国际仲裁院等多家仲裁委仲裁员，四川省律师协会公司法专委会委员，成都市律师协会金融保险专委会委员，政府专家顾问等职，获评2024年度炜衡全国十佳争议解决律师、LegalOne西部杰出女律师十五强。服务众多政府机关、央企国企，代理多起重大民商事案件，胜诉率与调解率高，实战经验丰富，深受客户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