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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岁还冲在一线!我们和刑辩“京城四少”最长者李肖霖聊了聊

日期: 2019-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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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2002年为刘晓庆案辩护,李肖霖与许兰亭、钱列阳、张青松被媒体并称为刑辩“京城四少”。十余年过去,李肖霖又亲历无数大案,其名字也与国家法治进程联系在一起。


尽管李肖霖说“要退休”说了好几年——这意味着他可以完全投身于钟爱的摄影艺术——可不但没能退下去,反而还更忙了。

本文共计: 2705字  阅读时长: 6分钟


65岁还冲在一线!我们和刑辩“京城四少”最长者李肖霖聊了聊

▲ 李肖霖律师


作者| 殷梓介

编辑| 彭逸轩

本文首发自《炜衡律师》杂志



1

功       绩


       2018年4月,中国法学会和中国政法大学联合发布了上年度全国十大无罪辩护经典案例,由李肖霖律师担任辩护人的上海丁小红诈骗案入选其中。


       发布会上,打扮朴素的李肖霖律师接过荣誉证书,面露欣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们看到现场报道,纷纷向他发来祝贺。


       在我国无罪率逼近万分之一的环境下,争取无罪宣告何其之难,这些案例和辩护人的名字很快就在律界交相传诵,发布会一时成为振奋整个律师行业乃至法律界的盛事。不过,对于李肖霖而言,这已经是他无罪辩护记录中的第二十余笔。


       回顾李肖霖的刑事律师从业史,可谓功绩赫赫:广西壮族自治区副主席徐炳松受贿案,北京晓庆文化公司偷税案,抚顺市司法局副局长肖元华贪污挪用案,河南周口警察杀人案,宋留根涉黑案,王庆军挪用资金案,以及轰动一时的念斌申冤昭雪案……


       二十五年执业生涯,追随着中国新时期的发展脉搏,李肖霖亲历了无数大案要案、疑案难案,他的名字不仅早已成为律师界的闪亮徽记,更深深融入了共和国的法治进程。



2

纯        粹


      李肖霖的形象气度,几乎能够满足人们对于一个刑辩律师的全部期待:挺拔硬朗的身板,沉着坚毅的眼神,掷地有声的发言,相当利落而且纯粹。


       同时你也很难想象,这位时时刻刻神采奕奕的律师竟然已经65岁了——这是一个无论按照什么标准,似乎都该划入“老年”的岁数。


       蓬勃的朝气也支持着他事必躬亲、甚至近乎强迫症般的执业态度。“当事人委托的是我,我不能辜负当事人”,秉持这种信念,所有的阅卷、谈判、出庭、文书写作他都要亲自躬耕,把案件中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条害虫理得清清楚楚。相比于一些在业务中掺入生意经的成功律师,李肖霖可谓是最纯粹的律师,最纯粹的辩护人。


      这种纯粹的执业态度,在他撰写的辩护词中可见一斑。


      凡出自李肖霖之手的辩护词,其篇幅之巨、论述之详、涉猎之广,都令人叹为观止。哪怕只以篇幅举例,李肖霖的辩护词常常能够比肩一篇硕士论文:丁小红诈骗案中,他的辩护词长达55页,近5万字;重庆打黑案中,他为周祖云的二审担任辩护人,辩护词近8万字。


      李肖霖为周祖云撰写的这一辩护词甚至被中国律师博物馆收录,而周祖云案也入选了重庆市律师协会评选的2014年度十大经典案例,周祖云本人更是在一审被判死缓的情况下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14年。


      有意思的是,北京晚报不仅曾对李肖霖的辩护词给予了高度评价,在由其举办的优秀刑辩律师评选活动当中,李肖霖还作为候选人获得了全部支持票。


      在肯定他的专业水平之余,完美的票数更是对其执业态度和理念的嘉赏。也许,始终以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为重,保持对业务能力的纯熟,只是一名刑辩律师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但只有如李律师这样数十年如一日,时刻以此自勉的纯粹之人,才能最终成为一个领域的泰山北斗。


65岁还冲在一线!我们和刑辩“京城四少”最长者李肖霖聊了聊

▲ 李肖霖律师


3

博        大


        影响刑事辩护结果的因素很多,但没有人会质疑专业能力在其中的重要性。如果将刑事诉讼比拟成武士对决,能达到“剑即一切”,也就是纯熟理解和运用法律的境界已经委实不易,然而李肖霖的功底却还在这一境界之上,颇具“一切即剑”的造诣。


        在无罪辩护经典案例发布会上,李肖霖以入选的丁小红案为例,向大家介绍了他的“包围辩护法”:揭露本案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的反常之处,从点到点地逐个击破指控逻辑,最终从面到面地全线瓦解控方思路。


       类似的,在河南王某故意杀人案的二审阶段(一审被判死缓),李肖霖突破以证据链为核心的常规辩护思路,重点通过严丝合缝的连环推理,完全否决了当事人作案的可能性,最终使案件发回重审并且检察院撤诉;他的辩护词甚至堪称一部严谨的推理小说,让人拍案叫绝。


        要练成李肖霖式密不透风、全线抗击的辩护风格,光靠法律方面的专业知识是远远不够的。实际上,李肖霖并非学法出身。


       文革结束后,他曾在部队担任电子仪器维修技师,在中专学校讲授过高数和物理,在大学讲授过经管和法律,在企业担任过管理人员和法律顾问,甚至还具有会计和高级经济师资格。极为丰富的人生阅历,使李肖霖往往能见招拆招,借力打力;他的辩护虽以法律论证为核心,但又绝不拘泥于法律技术。


        在李肖霖的辩护中,你往往能够发现当代律师对整个社会生活博大而又细致的观察与思索,他的旁征博引,他的闪展腾挪,在排山倒海般的质疑和反证之后,招招皆中鹄的。如果辩护也讲流派,李肖霖所练就乃是内力深厚、而在招数上又变幻非常的上乘武学。


       李肖霖的博大根源于他对新事物的接纳。虽为五十年代生人,李肖霖不但没有一点科技恐惧症的做派,反而还经常向所里的年轻同事传授各类新兴技术。手机扫描,语音转录,图像处理……但凡有一点能用于增加工作效率的,李律师都拿来己用。


       这位长者对现代科技的浓厚兴趣,一如他对法治——这一现代理念的坚定信仰,一如他对这个现代国家的殷切希冀。


       刑事辩护是一项古老的专门事业,而且往往显得保守;但见过李肖霖后,你会明显感受到它的博大与常新。



4

信        仰


        在漫长的执业生涯中,李肖霖也不止一次地受到质疑和非议。在为李天一辩护时,网络上对他的谩骂和污蔑毫无下限,甚至连他的家人都承受了很大压力。


       而在他自认为代理的最为成功的河南周口警察杀人案中,作为受害人家属的代理人,李肖霖曾被杀人者的家属指着鼻子骂;同时,他因建议受害人家属宽恕杀人者,又被受害人的家属指责,说他收了对方的钱财,帮着对方说话。


       事实上,李肖霖的想法很纯粹,代理国家赔偿是因为要贯彻司法正义,建议宽恕是因为他认为既然法律已经惩罚凶手,多余的仇恨不能解决问题——这些都是出于一个刑辩律师对法律的信仰,出于一个大写的人对良心的信仰。


       尽管常因信仰而受质疑,但李肖霖也因质疑而愈加信仰。文革开始时,他还是个13岁的少年,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被四人帮斗倒,家中亲朋纷纷远避。从那时起,李肖霖就开始了对人性的思考。


       十年浩劫结束后,他发自内心地厌恶杀戮、战争和权力的迫害,深刻认识到法治的意义;而后自己肝病的转危为安,又更为强烈地促长了他对人类良心的感触。同时,对于维护一个国家和社会的良心而言,法治是必由之路,诚如他所说:“我在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同时,客观上是在用一个又一个的案例来促进我国司法的进步。”


       辩护之余,李肖霖还在积极为中国的司法改革建言献策,研究引入公民陪审团制度,以及法官的去组织化问题。对他来说,刑事辩护与其说是一种职业,一项事业,不如说是融贯于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信仰的外化,是求进步的彰显。


       李肖霖曾不止一次地表示:“我们这一代法律人,终究会成为法治前进的铺路石”,但他也许没想到,自己这块铺路石如今已经成为年轻律师的引路标。


       尽管李肖霖说要退休说了好几年——这意味着他可以完全投身于钟爱的摄影艺术——可不但没能退下去,反而还更忙了。


        我们有时还能够看到,这位年轻的老律师,依旧开着他那辆七八万元的蓝色小飞度,往返于炜衡所与自己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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